庫爾貝的觀看之道

太长的引子,遇见库尔贝

那时中央美院还在王府井闹市中的一个角落,而我从美院附中毕业,考学失利正卷入越来越庞大的考学大军。当我再转悠美院那些画室的时候,听说一个原本应该做同学的同岁的学生,油画系,都说是个小天才,我没记错的话,他是在二画室,我专门慕名去看了他的画。苏联专家设计的顶光教室里,天然就制造了一种很浓的欧洲古典主义的光线,照着画室的大部分区域,一天里光线变化很小,都是来自头顶上面的光,那时直至很长的时间里都很迷恋那样的光线,从欧洲古典主义绘画带来的假象,让我们学习的空间更像一个虚构的象牙塔。画室里画架林立,结构复杂,那些没被照到的角落,总是有不明身份的人隐藏在里面。那样一个基调在现在看来,源自画册上图书里对于欧洲经典艺术的模仿,或者说是被苏联系统对于欧洲学院艺术的模仿的再模仿。那时资讯匮乏,所有的知识来源更多是通过非常有限的阅读之后的想象,由于渴学,这种想象总能通过大量的实践尝试杂交出新的品种,时值当时的中国也是巨大动荡的时代,学院艺术除了技术上努力还原西方各个时期的面貌外,精神性上必然强烈映射出当时中国人的内心状态。这时就出现了像朝戈、王华祥这样的学院艺术家,而我在画室里期待相遇的还是个刚刚就读不久的低年级学生,据说他早在考学的时候就已经在湖南当地出名得不得了——这也是中国特色,由中国特色的考学制度带来的考学大军中的翘楚,往往是某种写实技术的天才,而这一位天才就是毛焰。

我第一次在美院画室里见到毛焰的时候,他在画一张自画像,毛焰上学的时候自画像真没少画,一方面课程之外难找模特,另一方面,画册里那些大师的自画像恐怕也是大家竞相模仿的源头,笔触、技法,还有艺术家骄傲的气质。画室的顶光帮助复制了伦勃朗、委拉兹贵支、德拉克洛瓦、库尔贝这些经典的形象,强化了这些艺术学子们的理想样貌。画幅的旁边,还有一张不知是从哪个印刷品上撕下来的,德拉克洛瓦的一张自画像,一张库尔贝的自画像——这时才引出我这篇文章的主角——那时我对库尔贝知之甚少,在附中读书的时候,对所有的美术史知识都匮乏,最热衷的还是印象派,几乎把印象派所有能借出来的进口画册都看了,古典时期的也是只对早期个别几个感兴趣,库尔贝作为被苏派推崇的欧洲画家被我严重排斥。相比起中央美院附中的气氛,中央美院的油画系更像正统的学院文化,对古典主义的各个宗师还是深有情结的,每个大师都有自己的忠实追随。那时除了印象派我也会选择文艺复兴或者尼德兰,不会研究这样两个类型的艺术家,对我来说太沉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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