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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朱

有限的上升
慢于她以往的节奏,向京用五年推出了一个新展览。将这段时间称为低潜期并不为过,自“这个世界会好吗?”(2011,北京今日美术馆)以后,她加深了自我怀疑和对媒介的焦虑。

向京对于雕塑这一媒介的理解,由现代主义中的具象表现所塑造,同时,对于文学、电影的爱好也使得她迷恋于叙述性的内容。在今天的雕塑语境里,她的参照系存在于让·穆克(Ron Mueck)和托尼·克拉格(Tony Cragg)等人的超级写实作品之中,然而,类似安利希·卡帕(Anish Kapoor)式的观念主义手法显然已经占据了主流,年轻的中国一代也更多地追随了后者,去寻找装置化的可能,并且在自身的创作中强调与建筑、空间、环境的交互关系。手工着色的具象塑造,无论从语言还是从观念上,似乎都已然滞后了,年代的风气同样也影响到向京,她曾经声称说,要做一个关于雕塑的终结的展览——当然,她既非伟大到能让雕塑在自己手中终结,也未渺小到让雕塑将自己终结。

以女性身体透视“皮肤之下的真实”,揭现晦暗不明的人性内部,曾经是向京持续多年的创作支点,但她渴望结束单一的面向,逾越性别的魔咒,切入到社会学的叙事结构——在“这个世界会好吗?”之中,她抽离了以往的支点,“最有力量的一根柱子”,以杂技表演者的组合雕塑布设一处舞台化空间,意欲将观众导向集体处境的思考,但效果存在着争议,[1] 由此而来的问题是重返熟悉的轨道,再次打开言说的空间,还是放弃雕塑这对于她已显得“太慢”、“太静止”的媒介,去做一个摄影者,一个电影导演或者作家?

答案随这个展览浮现,如同其中一件作品的名称:“有限的上升”,任何媒介的优势都是有限的,而任何的上升都将在自我的有限性中获得,当不安于雕塑的向京通过工作变得安宁下来之后,她说的这句话:“雕塑让人深刻认识到什么叫有限性”,就指向了实践层面的新可能——有限:她仍然留在了她的雕塑之中,她继续通过身体说话;上升:她如何走出叙述性,去接近一种“不可争辩的事实”?[2]她如何通过形象本身的结构性运动,使具象成为抽象、肉成为灵的可能通道?

自戕的具象
这些新作品仍归之于具象,却是自戕的具象:无头的女人,只剩下半身的女人,没有双臂的女人……女性身体的完整性由此被打破了,另一个直观的变化是,她引入了工业化生产中玩偶的套装手法,那些沿表层留下的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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